当他冲进寝殿时,随着门外封后的旨意一起落下的,是兰儿抬在空中等着他去牵的手。
“陛下,能够为您生下一个孩子,臣妾此生无憾了。”倒在先皇的怀中,兰贵妃吃力地抬手,身下的血怎么也止不住,“只是可怜了我们的孩子,生来便没有了母妃。陛下,您要好好地爱她,莫要让她受人欺负了,好吗?”
“不好!你怎能这么狠心!朕不许!朕不许你丢下……”颤抖着手握住她的手,感受到床上多到已经浸湿了龙袍的血,他嘶吼着,“朕不许!太医呢!太医……”
“朕答应你,朕答应你,你莫要离开朕,你睁开眼睛看看朕好不好……”
曾经那悲恸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,先皇紧握着新荷公主的手,眸中含泪。
他做到了对兰儿的承诺,护了新荷的前半生没让他们的女儿受到一丝的委屈。可她的后半生,他护不到了。
他执着地看向庆和帝,“你能吗?”
“儿臣能!”扑通一声跪在龙榻前,庆和帝以额抵金砖,脊背绷如拉满的弓弦,发誓到,“儿臣哪怕是死,也会护新荷一生无虞。”
几位皇子夺位的兵马已经杀进了皇宫,胜者为王败者必死,无论是谁登基为了稳固朝廷必会快速止了与古燕的战争,若止战,唯有送新荷去和亲。
他必须带新荷离开皇宫,找个……
仿佛看出他的心中所想,先皇抬手招来心腹太监,将传国玉玺交到了他的手上,“若要护便好好护,朕的新荷是最尊贵的公主,受不得半丝苦!”
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兰儿的孩子流落到民间去过苦日子,他们的女儿是高高在上的公主,该尊贵一生!
震惊地看着递到面前来的玉玺,金殿内烛火摇曳,庆和帝在地上目光灼灼如剑,声音却沉静似水:
“儿臣发誓,凡辱新荷者,必诛;凡伤新荷者,必断其筋骨;凡令新荷落泪者……”他缓缓抬眸,眼底暗流涌动,一字一顿道,“儿臣必使其生不得入仕,死不得入祠;纵有万贯家财,亦散于贫民;纵有满腹经纶,亦无人敢闻!”
殿内骤然寂静,半晌,先皇突然轻笑,“这般狠绝,倒不像你平日温润性子。”
“因是新荷,儿臣……不敢温润。”
啪嗒,啪嗒。
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裴野的胸前,姜祈安将脸埋在他的胸前,揪紧了他身上的衣衫。
后面的事她知晓,先皇驾崩当夜,十三位皇子齐齐逼宫,是庆和帝在御前杀出了一条血路,他弑亲登基,护新荷公主至今。
朝中人人都知庆和帝对新荷公主的偏爱,却无一人敢多言——因为曾经多言的人,皆死于庆和帝的刀下。
“哭什么?你该高兴。”笑着抹去姜祈安脸上的泪珠,裴野的俊脸放大在她的面前,“你嫁给我,就等于是嫁给了免死金牌的儿子!我在盛元能横着走,你就能骑在我的头上横着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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